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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假章引发“腾讯老干妈”闹剧,这些法律问题值得一看

下面,我们就来捋捋整个事件经过及相关法律问题。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腾讯与老干妈合同风波以老干妈声明和贵州警方通报暂告一段落,本是两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品牌,上演了一段颇具戏剧性的“神仙打架”。

一、事件经过

事件起源于6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份保全裁定书,腾讯因与老干妈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查封、冻结老干妈名下价值人民币1624.06万元的财产。

事后,老干妈向贵阳警方报案,称有人冒充老干妈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经警方调查发现,与腾讯签订合同的并不是老干妈公司,而是假冒老干妈的犯罪嫌疑人曹某等三人,这三人为了获取腾讯在推广活动中配套赠送的网络游戏礼包码以便倒卖牟利,伪造了老干妈公章,冒充老干妈市场经营部经理,于2019年3月与腾讯公司签订《联合市场推广合作协议》,合作腾讯旗下游戏产品QQ飞车项目。为履行合同,腾讯投入资源、物料已为老干妈提供了价值1600万元的广告推广服务。

腾讯依据广告合作协议问老干妈要1600万的广告费,老干妈反手说腾讯你们被骗了,我们从来没有和你们合作过。腾讯这一波不仅仅损失了一笔巨额广告费,还倒贴游戏大礼包,只能独自在风中凌乱。

那么,腾讯就这么白白被骗了?假公章一定意味着合同无效吗?千万天价广告费又该找谁背锅呢?

二、法律问题

1.假公章一定意味着合同无效吗?

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所以,公章是否为真,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决定性因素,假公章不一定意味着合同无效。在“人章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着重考察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来认定合同效力,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的人即便加盖的是假公章,也应认定其构成有权代表或者有权代理,从而认定签订的合同有效。

2.腾讯已经履行的1600多万广告费,能否向老干妈追偿?

这里涉及到了民法上的重要知识点——表见代理无权代理。如果曹某三人构成表见代理,则腾讯可以要求老干妈支付广告费;而如果曹某三人属于无权代理,则老干妈不需要承担责任。

所谓表见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客观上有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情况,且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因而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代理的效力。通俗来说,就是被警方刑拘的这三个人没有经过老干妈的授权,但是和老干妈之间有一定事实或者法律上的关系,比如曾是是老干妈的员工,曾经持有过老干妈的公章,然后冒充得到了老干妈的授权,然后去和腾讯谈合作。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腾讯能够证明自己有理由相信这三人是有权代表老干妈的,有理由相信印章是真的,就可以要求老干妈支付广告,老干妈再向伪造公章的三人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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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财产平白无故被查封、冻结的老干妈可以主张错误保全损失吗?

诉前财产保全,是指人民法院在利害关系人起诉前,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议标的物采取限制处分的强制措施。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常见的财产保全错误有三类:一是保全对象错误,二是保全数额明显超越诉讼请求,三是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过错。就本案而言,腾讯公司是依照与老干妈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而起诉,老干妈并非案外人,因此不存在保全对象错误。如果腾讯的申请保全金额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相当,也应当不存在超额保全的问题。 因此,争议可能在于腾讯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

由于财产保全错误损害属于一般的民事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如果腾讯公司没有及时撤回保全申请,并给老干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可能会被认定在主观上存在放任损失发生的故意。

3.腾讯的千万广告费到底该问谁要?

根据公安部门的通报,犯罪嫌疑人冒充公司市场经营部经理,并伪造公章与腾讯签订合作协议,基本已经可以排除表见代理的可能。

依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伪造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的,公司对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即老干妈公司无需向腾讯公司支付广告费用。因该案件可能涉及合同诈骗,腾讯公司有权向犯罪嫌疑人追索损失。

对于南山法院的诉讼后续将如何进行,因该案已由公安部门立案处理,南山法院审理的案件极有可能已不属经济纠纷,而涉及经济犯罪,南山法院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具体案件进展以续更新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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